【个展】Tadao Ando：Endeavors（挑战）@ 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

Omotesando Hills（表参道之丘）

当同润会青山公寓脱胎换骨为Omotesando Hills时，看着落成的建筑，我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它的存在，心想”啊，真好”——这份记忆至今仍清晰。

它并非一味争夺新奇或奢华大小的新建筑，而是仿佛尊重历史与当下的环境、尊重在此生活的人们与聚集于此的我们的心意般得以重生。那种表现出有意义的存在方式与对过去之敬意的姿态，十分优美，令人心动。

站在欧美的土地上便能清晰体会到的，是与东京在城市营造上判然分明的”差距”。将旧城拆除、城市被骤然改写的都市再生史。Tadao Ando仿佛从最前沿的街区”表参道”发出呼声，令我倍感欣慰。

笔者是对业界一窍不通的外行。既没有能以专业视角谈论的设计方案与详尽信息，也不处于能知晓Omotesando Hills竣工始末的立场。

如今我也无意将其因式分解、追根究底，但也有一些外行人能够理解之处，比如通过深埋于地下的结构来压低建筑本身的高度，以及内部平缓的坡道让人联想起表参道的街道等。

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或许并非过度的演绎，而是像手艺高超的厨师一样，以不着痕迹却拿捏绝妙的配方设计而成。

操刀这座Omotesando Hills的，正是Tadao Ando。

我去观看了作为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开馆十周年纪念而举办的”Tadao Ando: Endeavors（挑战）”展。

我造访的是一个天气晴好的周末、开馆刚过之时。天气好是有意义的，因为可以在良好状态下观看户外的展品。

550日元的语音导览附有本人的解说。

从仅12坪、门面宽2.9米的狭小住宅，到大规模公寓和富豪拥有的美术馆，经手过各种尺寸与类型建筑、无人不晓的建筑家，正是Tadao Ando。

展览以图纸、模型、照片和影像再现其过往实绩，以对待历史性艺术作品的方式加以展示。

笔者中意的是位于真驹内的”Hill of the Buddha（头大佛）”。过于惊世骇俗的设计其实自有其意义：正因难以窥见，才更能牵引想象力，是一种化负为正的构想。如今据说深受来自亚洲的游客喜爱。真让人想去看一次。

最吸引观众目光的区域，是以与实物相同尺寸再现的”Church of the Light（光之教堂）”。

从十字形切口漏进的光之美，正因是教堂这般神圣的空间才显得美丽，既璀璨又让人感到几分虚幻。正因恒久不变，才贴近人的生活；自然能量之强大，令人屏息。

话说回来，建筑真的是适合在”国立美术馆”这样的场所观赏的”艺术作品”吗？

建筑虽是通过伴随想象力的作业而诞生的，但它是在周边环境、法律、业主的要求与制约条件等一定规则之中被创造出来的。它并非纯粹表现由作家本人生发、不迎合世界的独特性／自立性之物。

看着看着，我对”将某人生活所必需之物以艺术之名来谈论”这一点，略感一丝违和。

另一方面，我感受到一位能在各种规则与条件之中引领作品直至完成的统率力与协调力，以及巧妙烹调意义与趣味之平衡的专业人士。

建筑家Tadao Ando具备理解所经手建筑之背景、以及潜藏于其周边的意义与讲究，并推动其付诸实行的力量。

“我的房子或许有点不好住。”能够堂堂正正如此直言的坚强与坦然之中，并无艺术家式的立场性话术；或许正因他强烈地立足于生活者的视角，才具备能将其化为形态的说服力。

同时，面对这些作品，我未能找到那种艺术所唤起的对美的共鸣与狂热、令人心弦震颤的冲动，或投射自身思绪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