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ian Boltanski — Lifetime
提到法国当代艺术家的代表人物 Christian Boltanski,曾经有一位平时不太爱说非科学话题的朋友低声对我说:”他好像’看得见’什么。”
的确,走进 Christian Boltanski 的展览,生与死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反倒像是一条连绵的丝线。”我不这么觉得,但也许吧。”——我当时也是这样回答的。
Christian Boltanski 以运用心跳声、旧衣物、人物照片等,通过整个空间来表现”人类”这一存在的沉重与脆弱的作品而闻名。他曾参加过”大地艺术祭 越后妻有艺术三年展”、”濑户内国际艺术祭”等,与日本渊源深厚而广为人知。而在日本,他历来规模最大的回顾展「Christian Boltanski — Lifetime」将依序在大阪·国立国际美术馆、东京·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长崎·长崎县美术馆举办。
大阪展落幕后开幕的东京展在 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 举办,亲自构成本展的 Boltanski 在预展上讲述了其中的意图与所倾注的情感。
东京展举办时,Boltanski 已74岁,创作生涯超过50年。即便如此,他却表示:”这不是那种按时间顺序陈列作品的回顾展。”面对回顾展所采取的这种”进攻性”姿态令人印象深刻。
特色之一便是——既有作为回顾展应有的他”最早”的作品,也有专为本次东京展制作的”最新”作品。最早的是1969年的影像作品,被认为是他首次个展次年发表的短片「咳嗽的男人」「舔的男人」,在展览入口附近放映。
而最新作品则是「幽灵的走廊」——在长长的通道两侧垂挂窗帘,映出巨大的人偶影子。既让人联想到遗迹的壁画,人偶的影子又随着窗帘的动向摇曳,让人感受到不确定存在的幽灵。
此外,每件作品前并未标示作品名称。东京展共展出47件作品,这似乎源自 Boltanski”希望将本次展览本身视为一件作品”的想法。
入口处有一件用灯泡拼出”DEPART”字样的作品;以同样风格,在会场中段有以日语呈现的”来世”,最后则有「ARRIVÉE」。将包括”来世”在内的历程视为一个人的人生,把整个展览构成为”Lifetime=人生”吧。预展上 Boltanski 自己也称本展为”映现出人生全貌的展览”。
入口附近的宽阔区域展示着由多张照片组合而成的作品「青春时代的记忆」。照片常被用作记忆的母题,本次展览中的许多作品都运用了这一元素。
穿过这一区域,便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那是作品「心跳声」。Boltanski 自2008年起在全世界保存人们的心跳声,自2010年起以「心跳声的档案」为名在丰岛美术馆发表。而本作品使用的是由「心跳声的档案」提供的 Boltanski 自身的心跳声。再往里,是一道由细绳做成的帘幕,上面投影着从7岁至65岁的 Boltanski 自身的影像,观众需穿过这道帘幕。
接下来令人关注的是聚集了让人联想到祭坛的作品的区域。Boltanski 制作过许多在装框的人物黑白照片上点上微暗光源的作品。此外,还展示了若干件将会令人联想到骨灰坛的金属罐堆叠起来的作品。
在本展最宽敞的区域中,以堆积成山的黑衣「渣堆」为中心,周围放置着一件件挂着黑衣的作品「发言」。此外,天花板上悬挂着以薄如面纱的织物印有人物照片的作品「幽灵」。
Boltanski 说:”黑衣代表灵魂已然抽离的人。”再加上头顶漂浮的作品,令人恍若在这个空间中,灵魂正轻轻飘出。
「保存室(加拿大)」中,墙面挂满了海量的旧衣。站在这件作品前,旧衣特有的刺鼻气味扑鼻而来。这气味也是作品的一部分吧。虽无实体,却令人被人的”存在感”所压倒。
正如 Boltanski 所说:”我利用 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 的高挑天花板来构成作品”,「渣堆」「保存室」都被高高堆起,呈现出震撼人心的效果。
影像作品「Animitas (白色)」是在加拿大的雪原上安置无数风铃,并将其状态拍摄10小时之久的作品。微弱的音色,让人有一种仿佛风从身旁掠过的感受。
Boltanski 多次访日,深受日本哲学的影响。
“比起被作品打动,我更希望人们从作品中感受到许多东西,在自己内心提出问题,静思默想。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人生’。展览本该如此。”他说道。
正如作家自称”空间的艺术家”,连声音、气味、气流都被作为作品来编排。从 Boltanski 打造的空间中,人们感受到:人的”存在”不仅仅是肉体的存在。心脏的跳动、呼吸、气味,以及某人心中留存的那个人的记忆……这一切,或许都可以说是人的”存在”。而对于这份宝贵的存在,你自己是如何看待、又希望如何看待?——展览似乎正是在向我们发问。
有一种感觉是照片绝对无法传达的,唯有沉浸于这个空间才能体会。任何人都可能对人的”存在”陷入沉思,进入哲学家的心境。这是一场仿佛能让思绪充满全身的展览。
另外,据说 Espace Louis Vuitton Tokyo 将于2019年6月13日至11月7日间放映「Animitas」的另一系列作品。
※所有照片均为「Christian Boltanski — Lifetime」展 2019年 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 现场展览景观。
